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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记 | 幸有台城可登临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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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03 11:19:28

在我看来,在全国成百上千的城市中,再没有哪一座比南京更适合发思古之幽情了。六朝以来,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墨客在南京写下了怀古诗文。

而在南京众多的名胜古迹中,我以为最适宜怀古的地方首推台城。是的,就是鸡鸣寺旁解放门所在的那一段城墙。

近一段时间,因肿瘤手术之后,需要到省肿瘤医院放疗,我每天一大早打车从家中出发,经鸡鸣寺路、解放门、台城路,到省肿瘤医院。放疗结束后,再沿着这条路返回家中。一日,做完放疗已是正午,初冬的阳光灿烂得耀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这次我没有打车,而是与老妻缓步轻移,沿着明城墙下的小径,抱病登上了台城。

沿着登城台阶,我踩着古老的城墙砖,登上解放门城墙。抬眼望,碧空如洗,天高地阔。东眺紫金山莽莽苍苍,西望鼓楼现代化建筑一派繁华,南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鸡鸣寺古朴厚重,北瞰玄武湖烟波浩渺碧波荡漾。历史与现实、古代与现代、山水与城林、人文与自然,在这里交汇,一眼阅千年。

1929年元旦这天,享有“江南七彦”美称的黄侃、陈伯弢、王伯沆、胡翔冬、胡小石、汪辟疆、王晓湘等七位国学大师,在鸡鸣寺豁蒙楼上诗酒联句之后,循着城墙一路往东,经覆舟山,过太平门,一直走到天堡城下的怀古寻幽之旅,就在这段城墙上面。

今日的燕雀湖、清溪河,已非当年的燕雀湖、清溪河,台城的地名在历史的沧海桑田中也存在“漂移”。今天的台城,为约定俗成地泛指围绕解放门城墙向四周展开的解放门景区一带,与六朝台城已不是一回事儿。老地名,浸染满历史痕迹,流淌着人文血脉,蕴藏了宝贵、丰富的文化内涵。且把这一段城墙叫做台城,把这一带景区视作台城,也好。

因为这一带历史遗存丰富,完全担得起台城的盛名。

朱元璋定鼎南京后,修建了宏大的首都防御工程——明城墙,如今幸运保存下来的部分,长度仍为世界第一。

很奇怪的是,明城墙在太平门向西至鸡鸣寺附近分成了两支,形成丫字形,一支沿着玄武湖向西北延伸,另一支则向西约百米便谜一般地戛然而止,形成了一段断头墙。后人分析认为,之所以会有这截断头墙,大约是当初设计京城建设方案时,计划城墙是沿着鸡笼山一直向西直抵长江的。但后来朱元璋到这里视察工地时发现照此方案施工有两个问题,一是京城范围太小,施展不开,不利于大明京城的建设和发展;二是城墙外大多是陆地,不利于京城防御。如果开挖护城河,工程太过浩大。而将城墙走向改为向西北延伸,则可一举两得。一则可以扩大京城范围,二则可以利用天然的河湖水系作为防御工事。于是,便修改了城墙原来的建设方案。后来的历史证明,此一改确实高明。因为其后围绕南京城的几次大战,唯一与陆地相连较多的太平门龙脖子一带,都是敌军攻城的主要地段,死伤无数。

很庆幸朱皇帝在修改城墙施工方案后,没有因为利用城砖而拆毁那段盲肠般的城墙。要不,断不会有今天如此的景致。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身居南京,每年春天,鸡鸣寺路樱花盛开的时候,我都会逛台城。每临台城自然会想起晚唐诗人韦庄的《台城》诗:“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站在台城上眺望,但见玄武湖十里长堤上的杨柳,随风舞动,婀娜多姿。尔今躬逢盛世,面对台城烟柳、萋萋江草,哪里会再有韦庄的感伤?

贺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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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秦小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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