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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后女孩每年接生200头牛,引上百万人围观

全国妇联女性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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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10 18:32:46

凌晨十二点,母牛难产,养殖户拨来电话求助。没多久,一辆汽车停在牛棚门前。兽医白婳穿戴好防护服、雨靴和手套,蹚着走过牛圈的牛粪、干草和已经流出的羊水,伸手向牛屁股里掏去。“牛娃死了”,她皱着眉说。
这不是白婳第一次接诊这头母牛,不久前,它差点因为产前瘫痪被卖掉,被她用火疗治好了,这次又遇上了难产。凭借专业经验,白婳判断,小牛已经胎死腹中,但为了防止死胎腐败,还是要将小牛拽出来,以保住母牛。
死去的小牛在母牛肚子里四脚朝天,接产难上加难。白婳整个人趴在地上,其余4个人拉着绳子拽到筋疲力尽,还是没能成功。白婳找人从兽药店取来助产器械,才最终将小牛尸体一点点拉了出来,当时已是凌晨两点,她的卫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在牛圈里出诊的白婳

几天后,白婳特地又去了趟养殖户家,发现母牛可以站起来了。她跟母牛挥挥手,并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评论区的网友,都很心疼母牛,“不管什么物种,母爱总是伟大的”;也有网友感慨白婳作为乡村兽医的价值,“太棒了,希望国家给点鼓励,让更多的人学习兽医”。
视频的主人公白婳,出生在宁夏固原市一个养牛户家庭,毕业后回到农村创业,开兽药店、做兽医,日夜奔波于乡村和牛棚间,为动辄上千斤重的牛动手术、接产、火疗放水、修牛蹄子,力图打破人们对兽医的刻板印象。
她将自己颇具反差感的故事拍成视频分享在短视频平台,一年间已吸引276万粉丝。通过一系列短视频,这位27岁女兽医,逐渐被越来越多人熟知。人们像追剧一样在线追出诊故事,观摩“母牛的产后护理”,并对乡村兽医这一职业有了新的认知和期待。

“白一针”,在线“斗牛”

白婳体重只有89斤,却可以一个人抱起八九十斤重的小牛犊,也会在诊病时跟上千斤重的牛周旋,偶尔会被踢伤,不时还被喷一脸牛粪,经常需要伸手掏牛屁股——牛排便不正常时、给牛接产、配种时,为怀孕母牛摸胎时……
虽然工作又脏又累,但白婳坚持每天化精致的妆,穿干净的衣服,这让她觉得治愈、体面,同时也是向外界证明:“不是脏乱臭的,才是好兽医”。
她还有个绰号,叫“白一针”,即一针见血、扎得准。这是长期努力的结果。白婳说,她一有空就在牛圈栏杆上反复练习扎针手法,一次次实践后越练越准,慢慢有了感觉,能准确摸到血管的脉动。

正在给牛“挂水”的白婳

她每天早上七点多出诊,夜里九、十点钟回家,手机24小时开机,几乎全年无休。从业七年来,开车跑了30万公里。冬天和春天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因为气温较低,小牛容易腹泻拉稀,大牛容易胃积食。春夏秋三季是牛繁殖的季节,有时一天接生两三头小牛犊,一年下来,经手出生的牛犊约200头。她还记得,最晚一次出诊是凌晨三点,母牛难产,等到忙完时,天都亮了。
当兽医是白婳的主动选择。在她的出生地固原市原州区开城镇寇庄村,养殖牛羊是农民维持生存的经济来源。白婳的父母养了十几头牛,也曾因牛生病找不到好的兽医,遭受过经济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2012年,还在职高读“高考班”的白婳,眼看着家里的牛接连死了7头,便执意转去了“畜牧兽医班”,想学习专业知识帮家里减轻负担。
在大多数人看来,兽医并不是最适合女生的工作。与牛这种大动物打交道是个力气活,还有被踢伤的风险,女生们大多选择在牛场做化验、资料类的工作,或者小型宠物店做兽医,而性格外向的白婳却更想跟牛打交道,认为“很有挑战性”。
2015年7月毕业后,白婳去了牛场和兽药店工作,不到两年,她决定回乡创业,陪在父母身边。和她同届畜牧兽医专业两个班的17个女生,至今只有她一人留在了一线做兽医。

从不被认可到拥百万粉丝

白婳最初出诊时,也免不了“医患纠纷”,她曾被养殖户扣着不让走,被赖过账,但最难的,还是被质疑。
“你爸呢?”“你会看牛吗?”“一个女的还能看牛?”人们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的兽医,女性就更少见了。当养殖户看到车上下来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女生,第一反应就是“太不像兽医了”,也害怕她被牛“踢坏了”。
2021年,一场剖腹产手术改变了人们对白婳的看法。牛犊太大了,母牛骨盆又偏小,村民围了一圈,对着难产的母牛直发愁,白婳提出做剖腹产,人们顿时炸开了锅——“你一个女娃还想给牛做剖腹产?”“看牛不把你往死里整吗?”,“大牛死了,小牛也活不了怎么办?”养殖户甚至动了把牛宰掉卖了的念头。
“现在做剖腹产,母子都能保住。”白婳非常坚决,她极力劝说“现在做手术,还有得挽救,如果卖掉,得赔很多钱。”养殖户最终被说服。她开始给牛剃毛、打麻药、拉开皮肤准备手术,周围的质疑声仍不绝于耳。
最后,她切开子宫,将小牛犊接生出来,又给母牛缝合好伤口,打了促醒药,母牛站起来开始舔舐牛犊,周围突然一片安静,谁也不说话了。自此,白婳证明了自己,成了“那个厉害女娃”,她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村子,养殖户都成了她的客户。
2022年8月起,白婳开始将自己的出诊故事拍成短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发布,希望借助平台的力量,让更多人了解到像她这样的年轻女性也能做乡村兽医,打破人们对兽医行业的刻板印象。

工作中的白婳

白婳坚持每天都发视频,粉丝量逐步上涨。如今,白婳已成为短视频平台上独具风格的“网红”兽医,总计获赞2000多万次。
兽医的存在,对白婳的家乡来说意义斐然,一头牛价格两三万,“牛是家庭顶梁柱”。近两年,为了给养殖户减轻负担,白婳坚持着收当地最低的出诊费,比如给小牛输液140元,大牛输液180元,除掉汽车油费,一趟出诊下来,能赚十来块。遇到家庭贫困或残疾的村民,白婳甚至免费接诊。
2023年夏天,她去一个低保户家出诊,一进门就被眼前场景冲击——小牛躺在地上,养殖户大叔得了脑梗躺在炕上。她给小牛输液后,炕上的大叔喊老伴从低保钱里拿出100多元给白婳,她连忙摆手拒绝,还安慰对方,等牛病好了可以赚钱,赚了钱再给大叔看病。

白婳的短视频页面合集

吸引更多年轻人


一些改变似乎在悄然发生。
白婳的团队目前共有14个人,都是“90后”和“00后”,11名兽医中有4名女性。“可见真的有了更多年轻人来到了这个行业。”这在她小时候更是无法想象的,那时,家里的牛病了,要拉到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的兽医站,才能看上病,“有的牛走到半路就病死了,几乎没有上门看诊。”
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6月,固原市今年的肉牛饲养量已经突破了100万头,而当地兽医的数量缺口巨大。随着在短视频平台上关注度的上升,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白婳的短视频,认识到还有年轻人在从事一线兽医工作,且更注重科学诊疗,打破了对兽医职业的刻板印象。

白婳和她团队的年轻人们

一个19岁的甘肃男孩,刷到白婳的短视频后联系她。因为家里条件差,男孩放弃了读大学,已经在家待了两年,前途渺茫。白婳的视频燃起了他对兽医的兴趣,作为偏僻山区的孩子,他家里也养牛,“就想学兽医,来帮助农村的养殖户。”
后来,白婳帮他联系了甘肃一间兽医学校,国家对学费有补贴。一年后,男孩发来消息,说自己考了班里第一名,还拿了奖状。“如果他一直在村里待下去,可能没什么好的前途,看到自己的小小举动可能会改变他的后半生,我觉得特别好。”白婳回忆道。
此外,还有粉丝通过她的视频学知识,有人说“第一次知道牛的脚上也有血管”,有人自我调侃“沉迷于母牛的产后护理”,也有人靠她的短视频治愈自我——他们说,上了一天班特别累,回家躺床上看白婳的视频,“搞笑又解压”,还有人感叹“一个女孩还在牛圈里被牛又踢又撞,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呢?”

白婳的短视频评论区

父母一边心疼白婳辛苦,一边也不忘鞭策她。如今她成了“网红”,父母都说“别飘起来,也别红了就不干兽医了,实实在在的本事要学好,才能给养殖户解决问题。”白婳说,她喜欢跟动物打交道,也喜欢兽医这个行业,因为救活一条生命带来的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了的,她打算一直干下去。
至于未来,她希望吸引更多年轻人加入一线,带来更先进科学的诊疗方法,将业务范围辐射到更多乡镇去,争取在固原的每个乡镇开出一间兽药店,服务更多养殖户。


来源/央视网

编辑/陶寅生

审签/谢威

监制/周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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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声明:本文为人民日报新媒体平台“人民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人民日报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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