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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的少女时代 | 青春美如梦,短促如一首小令

长江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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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08 15:52:53

世人说起李清照,多说她是“九百年来第一女词人”“第一才女”,是“大女主”,是“古典美学的一个符号”。


世人也评价她前半生家庭幸福、婚姻美满,但后半生遇人不淑、颠沛流离。


但不论世人如何看待其晚年“凄凄惨惨戚戚”,当时光回到最初——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如此人人都能背诵的千古名句,竟来自李清照的少女时代!


少女李清照即以诗文享名,“文章落纸,人争传之,小词多脍炙人口,已版行于世 ”。即使对她晚年再嫁之事极表鄙薄的卫道之士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才华超群。


才女多是至情至性的,人气作者王这么在她的全新力作《山河共此忧愁——李清照和她的时代》中写道:

是什么纵容了她?不是出身,不是容貌。是才华。她早早了解到自己的天才,也确信,这个世界,终会承认她的天才。


那么,九百年前一个至情至性的才女,她的童年到底是什么样?


王这么在李清照“才女”的标签之余,还原了曾经是烂漫少女的她是如何醉闯荷花丛,如何与其他千千万万的女孩一样,热爱精致美丽的事物,度过了短暂却明媚的青春。


今天,我们就跟着王这么的这部新作一起,回到李清照的少女时代,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

·李清照醉闯荷花阵·


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两首《如梦令》,是李清照最脍炙人口的代表作。带着浓郁的青春气息,让我们能够看到,少女李清照日常生活中的性情一面。


第一首明媚、爽朗。词中的记事,发生在“溪亭”——可以泛指溪边的小亭子,也可以是实指。北宋时,济南城西就有个叫“溪亭”的地方。


时间上,荷花开放,是盛夏。


人物,开篇一个“常记”,明明白白表示,这首《如梦令》的女主人公,就是李清照自己以及她的玩伴们——家族兄弟姐妹或闺中好友,一起去郊游。


大家带了酒菜,边玩边吃,应该是无长辈在旁监督,故放开酒量,喝到酩酊。直至日暮,方尽兴而回。走的是水路,大家迷迷糊糊的,将小船划到了荷花阵里。想象一下,暮色四合,霞光正在天边一缕缕地回收,现出墨蓝色的天幕,水面上起了凉风,水温渐低,小船儿迷了路,在纵横的水汊中转来转去,大如车轮的荷叶碰撞着人的脑袋,荷花一朵朵,就在手边,因暮色笼罩显出异样娇美,大家也顾不上欣赏了——


“快点划,回去再晚要挨骂了!”

“你们看前面那片黑影子里藏着个什么?可别是个水怪吧!”

“就六姐姐惯会吓人,别理她,哪里有什么水怪,看我来打它一下子。”

“哈哈哈,原来是个鹭鸶!”


在回家的心焦与探险的刺激中,大家爆发出快乐的大笑,小船莽撞地向前冲去,白鸥啊,鹭鸶啊,成群的水鸟,被他们从栖身的地方惊得飞起来了,愤怒地鸣叫着,在空中盘旋。


这一首词的气质,非常可爱、活泼,又带着股少年人的豪气。这一首词的气质,让人想起,红楼大观园中的一位女儿:史湘云。


史湘云,好扮成小子,好打抱不平,拥有不亚于钗黛的才情,虽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却豁达大度,从不自怜自艾。判词云:“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


她是红楼女儿中最好打交道的。宝钗纵好,心机深,黛玉率真,却敏感。三春各有别扭处,唯湘云是既通情达理,又爽朗豪迈。她并不如凤姐那般擅长迎合逗乐,贾母见到她,却每每像得了开心果——喜人的正是那光明的心地、天然的娇憨。


《红楼梦》中,作者将大观园中最快乐最诗意的情节,都分配给了她。


芦雪庵赏雪联诗,亲手割炙鹿肉下酒,笑骂黛玉等人是“假清高”,得意地自称“真名士自风流”,“我们这会子腥的膻的大吃大嚼,回来却是锦心绣口。”豪迈又可爱。


然后宝玉与平儿过生日,她一个贺寿的,居然喝到醉卧芍药茵。“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蜜蜂蝴蝶闹嚷嚷地围着。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众人看了,又是爱,又是笑,忙上来推唤搀扶。湘云口内犹作睡语说酒令……”豪气中,又带出了无限的女儿家妩媚。


对照李清照之醉闯荷花丛,是不是有很多奇妙的吻合点?


·谁是卷帘人·

宋朝酿酒业高度发达,酒的种类繁多,又以低度数为主。不论男女老少,大都爱饮。从这首小词中,我们可以发觉:从少女时代,李清照就已经很爱喝酒了,未来的女“酒徒”,正在成长中。


第二首,你看她果然又喝醉了。是个风雨飘摇的春夜,也许是家宴,也许闲来独酌。反正一杯一杯地喝着,喝出一场酣眠。直睡到次日上午,起来犹有宿醉。我们知道,宿醉是很伤人的,头又痛,身上软,只想瘫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茫然,望着窗外——什么时辰了?昨天晚上,记得一直在下雨,雨是停了吧,天光这么明亮……


遂有了对“卷帘人”的一问。问的是句闲话:“看看外面的花,是不是都被雨打落了?”虽是闲话,对于有着敏感、诗性心灵的人来说,却是句极重要的话。故而听到“卷帘人”憨直的回答后,作者的反应是很不以为然了。


“没事儿,海棠花还是老样子。”卷帘人是没有这种惜春情绪的,奉命观察事物,也观察不到点子上,只见阶前一盆海棠花,开得茂盛,看不出与昨日有什么区别,便欢喜地回禀:“好得很!”


这位卷帘人,一般都认为是随侍的丫鬟。替小姐打帘子,陪小姐聊闲天儿,小姐明慧善感,丫鬟烂漫天真,对撞中便生出许多趣致来,这样的模式,中外文学作品中比比皆是:比如杜丽娘和其丫鬟春香,史湘云与其丫鬟翠缕,唐·吉诃德与其侍从桑丘。


但也有学者认为,该卷帘人是赵明诚。这首词,是写他们新婚之后的日常,词中“绿肥红瘦”,实乃女性自比为春花,伤年华之易逝。这种说法,我是不敢苟同的。


唐诗中有“谁家女儿楼上头,指挥婢子挂帘钩”之句,宋人词中亦有“卷帘人睡起,放燕子归来,商量春事”“卷帘人出身如燕,烛底粉妆明艳”等句。辛弃疾更有《生查子》云:“去年燕子来,帘幕深深处。香径得泥归,都把琴书污。今年燕子来,谁听呢喃语。不见卷帘人,一阵黄昏雨。”


可知“卷帘人”者,向来指的是女性,而且多指身份较低的丫鬟、舞女。


词中的交谈语气,在女主角这边,也是带着一些居高临下意味的,并不似夫妻间对话。而最重要的是,原词的互动,若发生在两个青春女子之间,便是全然无心的一个场景,只见一片浑然的伤春情绪,真可称“思无邪”。若被理解为夫妻对话,女主角明为伤春,实为自怜,不仅字面意思转换得牵强,连作者的境界、词的格调,都被拉得低了。然而世间男性读者,大多是喜欢女作者使用这种调调儿的,读后心头酥软,以为是难挡的风情。


殊不知,世间女子最高级的风情,最极致的妩媚风流,是并不需要男性在场的。


·她爱一切精致美丽舒适的事物·

场景回放一下,大概是丫鬟说了这话,李清照听了,只是不信。懒懒地起了床,踱到帘前,看着风雨过后的花叶狼藉,叹道:“傻丫头,这是绿肥红瘦啊!”


“大娘子,我只知道牛羊有肥瘦,人有肥瘦,怎的这颜色也有肥瘦呢?”


李家大娘子“扑哧”笑了:“你不懂,先不跟你说了。”一边命其快去打水梳洗,心里面,便有一首小词酝酿出来了。


这首《如梦令》,论气质,却又有些似林黛玉了。黛玉的争强好胜,牙尖嘴利好炫才,也与李清照颇有神似。但黛玉终究是悲剧意识浓烈的,她的诗词中,总是有浓重的身世之感,有一个强烈的自我在吞没外物。


李清照的这首词,却是于物我之间有很好的平衡。


全词化自韩偓《香奁集》中的诗句:“昨夜三更雨,今朝一阵寒。海棠花在否,侧卧卷帘看。”原诗水准平平,到了李清照手中这么一翻,点铁为金。原诗中隐约的香艳气氛,也被淘洗干净,显现出一种明快清丽的色调,一种绰约而深婉的情思。


整首词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不识愁的少女,因天赋的浪漫诗性与生命痛感,在这无忧无虑的春天里,发出了初次对生命的感喟。


它的妙处在于率真自然,好像无心而出,读来却灵秀美好,滋味无穷。这正是李清照“易安体”的特质之一。“易安体”者,又常熟用白描,以浅易的家常话语入词,化平淡为神奇,使格调清新不俗,造就委婉深沉的意境。正如明代李攀龙所言:“语新意隽,更有丰情。”(明)李攀龙《草堂诗馀隽》卷二眉批。

现代词学家唐圭璋则说:“‘绿肥红瘦’与孟浩然诗同妙……一样浓睡初醒,一样回忆夜来风雨,一样关心小园花朵,二人时代虽不同,诗与词体格虽不同,相互与凝练之表现手法虽不同,但二人爱花心灵之美则完全一致,宜乎并垂不朽云。”唐圭璋:《读李清照词札记》,《词学论丛》,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621页。


即使在词坛高手林立的宋代,此词一出,亦是“天下称之”,获得广泛好评。(宋)陈郁《藏一话腴》:“李易安工造语,故《如梦令》绿肥红瘦之句,天下称之。”


考察其口吻,这首词的创作时间,应是在李清照还年轻的时候。古时妇人,婚后按礼法住在婆家,上有公婆,旁有姑嫂妯娌,晨昏定省,想关起门来,宿醉扶头地睡个懒觉,怕是不可能了。所以大概率是待字闺中之时。


不似现代女性晚婚晚育,年过三十,照样自称“宝宝”,嘟嘟嘴剪刀手扮可爱,理直气壮,青春期无限延长。古人寿命短,青春也短。结婚早,女孩子二十岁,便可称之为“绿叶成阴子满枝”了。在这样短暂的青春里,李清照的生命已经闪现出耀眼光芒。在谈不上大富大贵却充满诗书气息的环境中,她有长辈宠爱,有众多玩伴。她的天才得到亲友的鼓励,尽情享受阅读与创作的快乐。而且,她也不是只会埋首书中的女学究。她热爱生活,爱笑,爱美,爱自然,爱酒,爱一切精致舒适的事物……


这真是,如诗如梦一般美好的日子。


//



《山河共此忧愁——李清照和她的时代》 | 王这么


| 内容简介

《山河共此忧愁——李清照和她的时代》以现代人的眼光和意识解读李清照其人其作,将对诗词的解读,融入对历史风貌的描述和女性的剖析中,达到词、史、事、人交融,既有故事亦有情意抒写,缅怀李清照时也不乏风趣的指点评价,将李清照的形象从标签、符号、意象中抽离,还原成一位丰满、立体的李清照。

| 作者简介

王这么,女,70年代生人。前媒体工作者、自由作家。现居安徽。出版作品有《大好河山可骑驴》《雅人有深致》《万物自有伤心处》《不管狗和茶炊怎么闹腾》等。


特别声明:本文为人民日报新媒体平台“人民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人民日报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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