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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评丨“半年前淹死的那个小孩在水里写作业”,不必对这样的诗过度担忧

红星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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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1 17:16:10

对于21世纪的孩子的知识面,认知能力和对世界理解的深度,我们最好不要想当然行事

“晚上/我拿手电筒往河里照/半年前淹死的那个/小孩/在水里写作业/他看见有光/就抬起头/冲我笑。”这首名为《河》的现代诗刊登于《现代写作》初中写作专刊。许多家长看后,表示了担忧。

我将这首诗歌发给几个初中学生及家长看了之后,他们的反应和解读,各不一样。有觉得很温情,有觉得很神秘,甚至还有觉得很励志,也有觉得很绝望的。而觉得励志和绝望的理由,都是“死了半年还在做作业”。

这件事情的争议点,其实不关乎诗歌的质量和水准,而在于“初中写作专刊刊载这样的诗歌是否合适”。这件事扯清的前提,就是要把原本没有标准答案的诗歌,扯出一个标准答案来。这无疑就成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它会一直扯出“初中写作专刊应该登什么样的诗歌”这个问题,甚至会引伸出“初中生要不要学习那些一眼读不出标准答案的诗歌”的问题。这已不只是一个写作和想象力的话题,而是一个教育理念和方向的问题了。

在过往的经验中,我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在一次青少年诗歌比赛中,一个乡下小孩写了句“炊烟像绷带,包扎着我的故乡”,有评委觉得色调太暗淡不够美好,不能得一等奖。而我和另一位诗人则觉得,如果充满温暖生活气息的炊烟为故乡疗治伤口,这还不够美好和温暖的话,那就确实不知道什么叫美好温暖了。

青少年的阅读与写作教育,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功能是要给孩子们提供健康正向的价值观和审美观,让他们从小培养积极乐观的人生观,从而走出一个正向的人生。这是毫无争议的。

但去往这个目的地的路径,却是多样的——有的是用完全屏蔽的方式,为孩子们提供一片完全虚假的正面场景,仿佛幼儿园里把所有棱角和台阶,用橡皮包起来那样,假安全背后隐藏着的,却可能是让孩子们辨别不出善恶美丑的危险,一旦脱离全保护的环境和氛围,反而受伤。而另一种方式,则是让孩子们正常地接触真实世界,让他们学会分辨善恶美丑,建立正常的审美观和免疫机制,成为一个健康强大的人。

对于21世纪的孩子的知识面,认知能力和对世界理解的深度,我们最好不要想当然行事,不要以为他们看喜羊羊灰太狼长大,脑子里就只长了个平底锅,他们不对我们说,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而让他们不对我们说真话的原因,也许就是我们的自以为是。

去给一首诗歌下断语,并由此推出这份刊物的质量和导向,甚至采取举报或抵制之类行为,就有些武断了。虽然教育无小事,但也必须承认认知的个体差异。就如同一个班几十个娃娃,各有不喜欢吃的水果或蔬菜,而如果以个体需求强迫群体,那就基本没啥可以吃的了。

知识其实也是如此。

红星新闻特约评论员 曾颖

编辑 赵瑜

红星评论投稿邮箱:hxpl2020@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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